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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威尼斯的女性非常標誌,適合戀愛,做愛,帶點虛榮,需要吹捧。他們身材高挑,走路姿態優美,她們的眼神有點厚,眼珠子大多為藍綠色,樣子有如沮喪的犰狳。想想現代人這麼瘋狂地 需要流行愛情歌,只能證實愛的失落。但到底,人們瘋狂的愛的能量,隱居到哪兒去了?威尼斯逛逛,那些愛情傳說立即像鬼附身般的令人迷惑,看過那部電影《Dangerous Beauty》嗎?那種美豔機智又有文才的名妓,的確令人瘋狂,致命的美麗,無論男人或女人,皆難逃出它的宿命。

  城市裡能見到的最邋遢的人幾乎都是觀光客。十八世紀時,威尼斯女性是歐洲打扮最富麗的,英國的蒙塔古夫人觀察到,所有人在觀賞歌劇時都帶了面具。當然「更不用提穿著打扮了」。整個威尼斯的歷史上,只有兩名女性扮演了突出的角色,第一位是卡娜若(Caterina Cornaro)第二位是貴族之女卡沛羅(Bianca Cappello);他於一五六四年和一名佛羅倫斯店員私奔。十六世紀的威尼斯交際花們不但著名而受到讚譽,還經常培養自己的詩、畫品味(不過有段時間,法律規定這些女孩子們必須要在小船的船首掛一盞紅燈)。

   在更早之前,位於里奧多橋的一端,有座著名的妓院,名為「卡斯特利杜」際花(Casteletto,以其女孩們的美貌和技巧而名閺歐洲。此城孕育了三種義大利絕無僅有的惡行;諂媚、路德教派和縱情酒色;但對於性卻頗寬容。瘋狂的嘉年華會期間,甚至連教皇努希歐也帶上了半截假面。「威尼斯為一一個誠實的女人僅有那位」,他指摘喬上方牆上一座小小的石刻人像。威尼斯人很贊同,至今那座位於聖方済修士教堂教堂附近的橋仍然名為「誠實女人橋。」 

  威尼斯人仍然流著義大利人浪漫之血,如果來了一陣雷雨,雷電擊在他們腦門,忽然,戀愛的感覺,重新滲進他們的血肉。能跟身邊的人緣來緣去,相處、愛一番,如閃電瞬時爆發,陰天雨落的日子,可以安靜死去的日子,居然也有戀戀的情愫。愛,多麼美。我發現,在威尼斯戀愛,可以靜靜地愛,熱烈地做愛,然後喘噓噓,汗流浹背,雙方共浴,抹去身上的水珠。翌日醒來,也可以和至死不渝的他,轟烈地愛,死而後已。因為掛念,因為在意,整天擔心對方不再回自己懷抱。多麼美的存在狀態。像水,又如霧,迷濛而令人迷思。

  水與生命,載沉載浮,在威尼斯看鳳尾船緩行於運河水道上,或晃或動,給人詩意。船夫們對自己的船皆視為珍品。有些船夫姿勢非常俊美,特別是卡爾帕喬畫中那些禁止奢侈令分佈之前,站在鍍金的船頭,穿著直線紋緊身褲的樣子,特別是他們將船轉入急轉彎角落時的柔軟滑動動作。總讓我不自主地想到滑雪時的轉彎動作,腳步的動作有如芭蕾姿態,腳部成外八字:槳舉至腰部;身體柔軟的扭轉;和轉彎的方向相反,小船隨之旋轉,並輕輕搖盪和發出咿呀聲,站在船尾的川夫,身體彎曲而機動,一派驕傲而冷靜。他們進行這樣的動作之前,都會喊叫做為警告,聲音含糊,有些心煩意亂的樣子,聽來向年老而厭世的海鳥似的。這樣的喊叫聲令華格納居住在威尼斯時期受到震撼,他認為,它們啟發他在歌劇作品《崔斯坦與伊索德》(Tristan and Isolde)第三募開場時牧人的笛聲悲嘆,那也毫無疑問地是威尼斯「心之呼聲」(cri de coeur),或者愛的催魂。

  人像浪花一樣破滅。我曾讀到過,如果你在酷暑走進墓園,有時會聽到鼓脹的 用以火焰燒灼大拇趾的方式來檢驗剛死的屍體是否還活著。如果真的死了,氣體會充滿腳趾的燎泡,它爆開。如果還活著,充滿水泡的是液體而不是氣體;液體沸騰後,同樣也會脹破皮膚。威尼斯的墳墓的氣氛絕不亞於此。

  如朝露,命若西光;今日雖存,明亦難保。切須在意,切須在意。十二世紀的高麗禪僧知訥如是說。, 

  愛、生死,又幸福,又脆弱,又卑微。在威尼斯,卻是美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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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度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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